也就是说第一个标准他只是一个善良的人,但是第二个标准他是一个伟大和高尚的人,他必须得是胸有大志,是宏阔的。那么这种宏阔之志可以要求一个人不是太顾及眼前的生活,孔子曾经说“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一个人如果成天想的都是他自己住的房子怎么样,自己过的日子怎么样,那么这个人他就不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君子,君子应该是胸怀天下的。孔子的学生曾子曾经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论语·泰伯】。这样的一份担当就演化成了中国儒家人格中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其实我们想一想,中国人的人格理想很有意思,儒家和道家从来不是彻底分立的,甚至是针锋相对的两个流派,它其实是人格理想的两端。用林语堂先生的话来讲:中国每一个人的社会理想都是儒家,而每一个人的自然人格理想都是道家。这就是我们经常的一种表述,叫做达则兼济天下,而穷则独善其身。一个人在发达的时候就要想到天下己任,而一个人在穷途末路困窘于一个不堪境地的时候还要不放弃个人修养,这就是君子了。一个君子只有在困境中不断的完善,磨砺自己,然后他走到真正发达的时候,他才有可能去帮助别人。所以我们看中国古代,在孔子之后,经过唐宋,我们能看到诸多名士,他们都是在自己极其穷困潦倒的时候还能做到胸怀天下,这点其实你想来是不可思议的。比如说杜甫,他有一首著名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他说自己的家里面,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那样一片穷困潦倒的时候,他心中想到的是什么呢?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蔽天下寒士尽欢颜,想到的是有更多好房子让所有人都住上;再比如说范仲淹,范仲淹说一个人他即使是处江湖之远的时候,他不可能居庙堂之高的时候,他要求自己仍然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那么这样一些情怀都是什么呢?就是君子大志。
其实一个人有如此的一个志向,有如此一种宏阔的眼界,这在论语中是一直得到鼓励的。孔子说: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君子和小人每天心中惦记的事情是不同的,君子每天在牵挂的就是自己的道德,我的道德又修缮的怎么样了;而小人怀土呢,每天就惦记自己家的房子,他不会想到大蔽天下寒士,他想的都是说我怎么样能够多买一套房啊,我怎么样能够再利用一下福利分房,另外我商品房自己还可以再多得一点啊,每天就在算计着衣食居住,所有的物质生活这些人。这被孔子或者说被整个儒家学派称为是小人的心思,当然这也没有太大的过错,但是如果人心就居囿在这么一点点利益上,而没有道德的话他就很危险了。它会导致什么结果呢,这就是下一句,所谓君子怀刑,而小人怀惠。君子从来是尊重法制的,这个刑就是刑法,也就是说一个国家的规矩、尺度,所以君子怀刑就是因为他心中始终有一份规矩、法度,不得超越,他尊重这个社会的制度,就像我们每一个人走路过过街天桥、走人行横道、等待红灯,这些看起来都会给我们生活多多少少带来一点限制,但是这点限制让你在一种尊重制约的前提下,可以形成一种社会默契,尊重他人,保障自己的安全,这就是君子怀刑。但是小人是干吗呢?怀惠。这个惠是小恩小惠,小便宜的意思,也就是说钻小空子、占小便宜,一次两次,这里面潜藏的危机肯定要吃大亏。一看说红灯跟绿灯中间闪着黄灯,可以跑过去,就赶紧跑过去吧,一看说车赶紧刹车了等着我过去了,觉得这件事情占了个小便宜,久而久之,这里面有多大的隐患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什么是小人呢,就是没有大眼界,抢占眼前小便宜的人。
【于丹心语】小人就是没有大眼界,抢占眼前小便宜的人
那么说回到君子,今天要做一个君子不妨从倡导的恒心开始,恒心二字不容易啊,我们现在这个社会由于有了多元选择,所以我们是兴奋的,我们是欢喜的,我们是激情的,我们是在众多选择中跳来跳去寻找众多价值的,在今天我们都是一个聪明人,但是我们缺少的是什么呢,是在浮华选择中真正的恒心,而恒心是成为君子的前提。让我们多一点恒心与定力,这就让我们接近了君子的标准,其实每一个人,当他走向这个社会的时候都会怀抱一番志向,希望建宏图伟业,希望能够在社会上有一番作为,但是很快这个幻影会象肥皂泡一样一一破灭,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恒心的那个光环没有足以支撑我们做下去,所以做一个君子我们不见得都能够做到无恒产有恒心那么高的境界,但是如果我们真正有一番定力,有一个宏阔的境界那么离君子已经不远了,这是第二个标准。
孔子还有第三个标准。
【画外音】于丹教授认为,论语中所说的君子并不是高山仰止,可望不可及的,君子其实永远是我们的邻居,我们的朋友,而君子的第三个标准恰恰能使我们在同事之中、在朋友圈里辨别出君子与小人的不同,这第三个标准到底是什么呢?


